女教师的故事:她用二十年守住山里的课堂

女教师的故事:她用二十年守住山里的课堂

天刚亮,山坳里的雾还没散,穗花已经提着一只旧帆布包走在石子路上。包里装着课本、粉笔和几本画着红圈的作业本。二十年来,她每天沿着这条路去村小学,把一间不大的教室变成孩子们望向山外的窗口。

她刚到村里时,学校只有几间砖房,窗框漏风,操场不过是一片被雨水冲出浅沟的空地。穗花第一次站上讲台,台下十几个孩子有的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,有的把课本攥得起了皱。孩子们不太敢抬头,她便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笑着说:“以后每天见面,我们慢慢熟起来。”

那时,穗花还年轻,城里也有更方便的工作机会。可她看见孩子们放学后背着柴草走过山路,看见有的孩子把一张写满字的纸反复读上好几遍,心里便有了留下来的念头。她知道,村里的孩子不是不想学,只是通往课堂的路太长,能陪他们走一段的人太少。

一间教室里的四季

春天,山雨来得急。屋顶一漏水,穗花便把木桶挪到课桌旁,再把靠窗的孩子调到干燥的位置。雨声盖过朗读声,她就带着全班一遍遍念课文,念到孩子们的声音整齐起来。下课后,她和村民一起搬来木板,先把最漏的地方补好。教室没有因此变得崭新,却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
夏天,孩子们常在午后犯困。穗花不只让他们坐着抄写,还把山边的野花、溪里的小鱼带进课堂。她让孩子们观察花瓣的颜色,记下溪水的声音,再把看到的景象写成短句。原本只肯写“今天很好”的阿禾,终于在作文本上写出:“雨停以后,叶子上挂着一颗亮亮的水珠。”穗花把这句话念给全班听,阿禾低着头笑了,耳朵却红起来。

到了秋天,收成忙,缺课的孩子多了。穗花不责怪他们,而是把落下的课文记在小本子上,放学后挨家挨户送去。她坐在灶台边给孩子讲题,家长忙着添柴,她便顺手帮忙看一眼锅里的水。讲完课,天已经黑透,她提着手电筒回学校,第二天照样早早打开教室门。

冬天最难熬。山路结冰,孩子们的手冻得发红,握笔时常常打颤。穗花把火盆放在教室中间,让大家轮流暖手,又教他们把字写得慢一些、稳一些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总能把走神的孩子叫回来:“先把这一行写完,等会儿我们一起读。”窗外风吹得窗纸发响,屋里一排排稚嫩的声音仍旧清清楚楚。

从“我不行”到走出山路

阿禾曾经是最怕回答问题的孩子。她家住得远,父亲常年在外做工,母亲忙着照看家里,阿禾总觉得自己读书慢,早晚要回家帮忙。一次测验没考好,她把卷子揉成一团,塞进书包最底下。穗花没有当着同学的面追问,只在放学后陪她把错题一道道重新做了一遍。

“你不是学不会,是还没把这道题走到最后。”穗花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说。那天,阿禾在教室里坐了很久,最后把揉皱的卷子摊平,认真订正。此后,她开始主动举手,遇到不会的字也不再躲着。穗花看见她的变化,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在作业本末尾画了一朵小小的花。

几年过去,教室里的孩子一届接一届地长大。有人第一次坐上去镇上的客车,有人把录取通知书带回村里,也有人先去工作,后来又重新拾起书本。穗花把他们写来的信收在抽屉里。信纸上的字迹有大有小,有人说自己终于敢在新学校举手,有人说想回村看看当年的教室。每读一封,她就把信折好,放回原处。

二十年里,穗花的帆布包换过几只,黑板擦也不知用坏了多少个。她的头发添了白丝,走山路时脚步比从前慢些,可每当上课铃响,她仍会站在门口等孩子们到齐。她知道,一堂课未必能立刻改变谁的命运,但一个孩子若在最犹豫的时候得到鼓励,便可能愿意再向前走一步。

后来,阿禾回到村里,成了学校的新老师。她走进教室时,穗花正把粉笔头收进盒子里。两人相视一笑,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声很大的下午。窗外山路蜿蜒,孩子们的读书声从屋里传出来,越过院墙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穗花守着的从来不只是一块黑板,而是许多孩子心里那条通往未来的路。

[责任编辑:林和立]

为您推荐